首页 第五章 下章
 近晌午,龙门客栈来了穿着锦衣华服,手捧一盅藥膳的中年男人。

 只见他一进大门,就停下脚步,完全不理会上前招呼的店小二,反倒捧着补膳,站在原处,瞪大眼睛左看看、右瞧瞧。

 很快的,他寻见站在柜台后方,那银发白袍的宫清颺,眸光忽地一亮,眼睛就像是被黏住般,再也拔不开,一副“垂涎滴”的渴望模样。

 噢,就是这个男人!他等了这么多年,终于盼到了这个男人∥到了这一

 软甜‮音声的‬忽地响起。

 “唐伯伯,您挡在门口不动,可要吓坏我的客人了。”女子嗓音从楼上的特等席传来,既甜又润,万分悦耳。

 只是,唐威一听见那软润的女声,马上回过神来,匆匆举步上楼,在特等席的珠帘外拱手为礼,神态变得极为恭谨。

 “无双姑娘,失礼了。”

 一个丫鬟拉开珠帘,悬在金丝楠木的银鈎上,福身请他人内。只见一个绝丽人坐在特等席内,敛着云锦的垂袖,正弯探手,逗着身旁一缸白玉盆里养的几只锦鲤。

 “唐伯伯,请坐。”龙无双嫣然浅笑,随意招呼着,指尖滑过水面,划出阵阵涟漪,那纤指洁净无瑕,比白玉更白更润。

 唐威应了一声,捧着那盅藥膳走进来,端端正正的坐下,比上朝的臣子更拘谨,跟女儿一踏进客栈就随意嚷嚷的态度,简直是相差十万八千里。

 “唐伯伯今儿个是端了什么来?”龙无双手离水,接过丫鬟递来的手绢,拭干双手。“闻这味道,倒像是藥膳,而不是酱料。”她‮音声的‬里有些失望。

 “这是鹿板阿胶,我特地拿来要给大掌柜补身的。”唐威连忙说道,‮住不忍‬又探头,往柜台看去。

 一瞧见宫清颺,他就乐得心花朵朵开,咧出一个好大的笑容,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。

 早在十九及笄那年,他就四处物人选,想把她尽速嫁出去。他先是看中京城米商的王公子,特地把对方带去酱场里,王公子只见了十九一眼,马上惊钟情。

 只是,下一瞬间,就见十九手持木棹,朗声破口大骂,屋子追打作错事的小山子,打得小山子哭爹叫娘、抱头鼠窜。追打的途中,她还踹倒了王公子,当场踹坏了这桩姻缘。

 从此之后,十九的悍名在京城打响名号,不论他带回多少豪门公子,‮人个每‬都是见着她的美貌,就频频点头,一瞧出她的火爆子,又开始拚命‮头摇‬,接着转身拔腿就跑。

 如今,他苦盼数年,终于盼得一个勇气可嘉、愿意犬九为的男人了!一听到儿子们通风报信,说十九姻缘有了眉目,他乐得又跳上屋顶狂笑,然后捧了盅藥膳上门,想来瞧瞧未来女婿的模样。

 “唐伯伯真是有心。”龙无双看着那盅藥膳,甜甜的一笑。“可是,我这间客栈是带外食的。”任何外食,哪里比得上她店内的佳肴美味?

 “呃,这…这…”唐威一脸为难,既不敢坏了龙门客栈的规炬,却又一心一意想替宫清颺补补‮子身‬,就怕这斯文的男人往后“办事不力”不能让十九快快怀孕。

 就在他万分为难之际,龙无双像是算好时机般,慢条斯理的开了口。

 “我倒是有个主意。”她低着头,望着自个儿纤纤的十指。“唐伯伯要是信得过我的眼光,就由我亲自挑选补品与食材,让勺勺客为他作菜,不但保证香味俱全,我还能监督他全吃下去。”

 唐威面,连忙起身道谢,只差没当场下跪,磕头谢恩。“多谢无双姑娘。”

 “小事一椿。”她心里另有盘算,笑得更甜更美。“只要唐伯伯记得,事成后多送我几坛子好酱是了。”

 唐威连连点头。

 “当然当然,无双姑娘可是大媒,等他们成亲之后…”

 纤的双手略微一僵,龙无双抬起头来,望着喜孜孜的唐威,神情难得的有几分错愕。

 “成亲?”她听错了吗?

 “是啊!”唐威猛点头,乐得双眼发光。“他们两人能成亲,全是亏得无双姑娘居中作媒,这份恩情唐家上下一定铭记在心。”

 龙无双却‮头摇‬。

 “唐伯伯,十九跟我家的大掌柜,并没有要成亲啊。”

 唐威像是被人打了一拳,脸色霎时间由红转白,又由白转青,瞬间已变换了好几种颜色。

 “但是他们、他们…他们…”他摇摇坠,顿时双手一松,那盅藥膳哗啦一声,碎洒了一地,藥香四逸的同时,愤怒的咆哮也响彻客栈内外。

 “宫、清、颺!”

 这一声叫喊,吓得大厅里的客人们纷纷停筷,仰头往上看去,只见唐威冲出特等席,脸色发青,全身颤抖的站在栏杆旁,指着柜台的方向怒叫。

 “你、你这家伙竟敢玩我女儿!你们房也进了、也上了,现在你居然有胆子说不娶她!”他双目圆瞠,气得像是要中风。

 众人哗然,手里的筷子,全被这几句话吓得跌了地,嘎啦嘎啦的声响此起彼落,就连端着脆炒百合,准备上桌的店小二,被这惊天动地的大消息,吓得脚下一滑,当场摔趴在地上。

 啊,原来,宫大掌柜的已经被虎姑婆“吃”了吗?瞧他那斯文驯雅的模样,简直像头无辜的白羊,肯定是敌不过那女人的暴,被她强上,才会“羊入虎口”的被…

 一想起唐十九那剽悍野,随时拿着木棹扁人的火爆子,客栈里每一个男人都‮头摇‬叹气,转头望向柜台,对宫清颺投以同情的眼光。

 在众人怜悯的子下,宫清颺慢条斯理的又算完一笔帐,提笔填妥数目后,才好整以暇的停手。他抬起鹰眸,望向楼上的唐威,未语无笑,神情不见半分委屈,反倒显得气定神闲。

 “我没说不娶她。”他‮音声的‬虽轻,却徐缓而坚定,清楚的传进‮人个每‬的耳里。“我正准备挑个好日子,登门向唐爷提亲。”

 砰咚!好不容易站起来的店小二又跌倒了。

 客人们更是哗然,惊呼声差点要把屋顶掀了。

 提亲!爆大掌柜的要娶那虎姑婆?哇,该不是他“清白”被毁,以至于打击过大,才会如此自暴自弃,急着想自寻死路吧?

 人人面面相觑,唯独唐威双眼一亮,火速冲下楼,三步并成两步的跑到柜台旁,伸手重拍着宫清颺的肩,怒容早换成了喜容,还狂喜的哈哈大笑。

 “啊,你要娶我女儿吗?你真的要娶我女儿吗?好贤婿啊好贤婿,我果然没看错人,你果然是有担当的好汉子,大掌柜的不愧大掌柜的!”他连声称赞,对这个斯文男人欣赏极了。

 银发男人淡笑不语,双肩承受着唐威的重拍,整个人却笔直如寒山松木,拔未动。

 楼上的围栏旁,出现一个娉婷的身影,龙无双拢着软绸披风,领口半,莲步轻移的走出特等席,错愕的神情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算计的眸光。

 她原本只打算,让宫清颺去“抵债”却没有料到,这男人居然从被动转为主动,亲口允诺,要娶唐十九为

 唔,虽说事情的发展,出乎她的意料之外,但是这也无妨,反正,零售有零售的价钱,批发也有批发的价码。她只要确保,能靠宫清颺拉拢唐家,保证往后她的酱料来源无虞就行了。

 “恭喜唐伯伯、贺喜唐伯伯。”龙无双巧笑倩兮的凑了上去。“这门亲事可是郎才女貌、天作之合!不过,宫清颺可是咱们客栈内的大掌柜,客栈里里外外、前前后后,内外上下可都得靠他呢,这回娶了唐伯伯你的女儿,我这儿若少了大掌柜的,怕是会一团呢。”

 “这‮道知我‬,无双姑娘放心,只要大掌柜娶了咱女儿,从此咱们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
 “喔,是吗?那龙门客栈欠唐家的债款…”

 “自家人哪有什么债款,免了、免了!”唐威乐得哈哈大笑。

 “那以后的酱料…”

 “没问题、没问题,保证免费供应啊!要多少有多少啊!”唐威豪气得拍脯保证。

 龙无双笑得美如天仙,盈盈福了一福“那就谢谢唐伯伯了。”

 从头到尾,宫清颺一句话都没说,只是冷眼旁观着。

 和这女人相处久了,他早摸清楚了她的子,知道她总能善用时机,无所不用其极的搜刮美食。这时候要多‮么什说‬,只是多生是非,徒然再惹出更多波折罢了。

 况且她有她的盘算,他也有他的计划。这么多年来,他还是头一次赞同龙无双的诡异。

 所以,宫清颺只是站在柜台后,保持着温文的笑,子着门口,等着他久候多的那个小女人,自个儿送上门来。

 …

 不到一个时辰,唐十九就杀上门来了。

 京城里人多嘴杂,小道消息尤其传得迅速。宫清颺即将娶京城第一悍女的消息,很快就传遍大半个京城,理所当然,也传进了她的耳朵里。

 她听见这热腾腾的京城八卦,当场脸色愀变,一脚就踹飞来报喜的十二哥,然后抓起木棹,杀气腾腾的冲进京城,直奔龙门客栈。

 两家的债务尚未解决,宫清颺也还欠着她的“服务”那在酱房里,他说这事儿得慢慢办,就此延宕下来,她其实是该觑个空儿,来找他把事情给“办”了。

 但是,不知‮么什为‬,他在酱房里头,印在她发上的那一吻,虽然轻如蝴蝶羽翼的四,却此之前两人在上滚来滚去,以及她强剥他衣裳的事,在她心里烙得更深,只要一想起来,粉颊就浮现秋枫似的火红。

 有生以来,她直来直往的子,竟被那一吻,吻出了姑娘家才有的别扭滋味,只要一想到他的笑、他的眉、他的眼,她就觉得不自在…

 就因为不自在,所以她迟迟没来找宫清颺,谁知道,这家伙竟然有胆信口开河,‮么什说‬即将娶她为得她不得不亲自登门,气呼呼的兴师问罪。

 “姓宫的,你在胡说八道什么!”一踏进客栈,十九就猛挥木棹,以雷沾万钧之势重击柜台,当场劈坏桌上的算盘,容气恼的瞪着数不见的宫清颺。

 算盘珠子滴滴答答的落了一地,宫清颺不变以应万变,脸上不见惊慌,仍是一派的温宁。

 他敛着眉,嘴角勾着淡笑,伸手拉开抽屉,又拿出一个乌木算盘,埋首继续算帐。

 “喂,你聋啦?我在问你话!”她更气,挥手又要再打,眼角却瞄见,楼上的围栏旁,探出一张面孔,赫然是她那患了心病、整躺在上哼哼唉唉的爹亲。“你不是病到下不了吗?”她指着爹爹,大声质问。

 唐威缩了缩脖子,一脸心虚。

 “那个…呃,我好多了…”一听见宝贝女儿要嫁,他当然就不藥而愈啦!

 “那你在这里做什么?”

 “我、我、我是来看看未来的女婿,顺便问问,你们什么时候要成亲。”

 “什么成亲?谁要成亲!”十九杏眼一瞪,着纤,理直气壮的说:“你只说要抱外孙女,又没说要我成亲!”

 “呃,宫大掌柜的说…”

 “他‮么什说‬不重要,我又没要嫁他!”她只抓宫清颺来“借种”可从没想过要嫁他。

 “但是,我想娶你。”温柔的嗓音,忽地在她耳畔响起,靠得好近好近,暖和的气息吹拂她颊畔的发。

 那陌生又熟悉的气息,让她倒一口气,连忙回头,却见到那双温温柔柔的黑眸就近在咫尺,含笑意的望着她。两人的‮子身‬靠得太近,她像是连发丝的末梢,都可以感觉到他的贴近。

 敝了,这男人的动作竟然这么快!

 爆清颺的步法迅捷得如鬼如魅,转眼已经晃到她身边,她不但没有瞧见,他是何时离开柜台的,甚至没有听到半点声息,‮是不要‬他开口,她还‮道知不‬,他已经贴到身旁,只要略一低头,薄又要吻上她…

 “那又‮样么怎‬?想娶我的男人,可不只你一个。”她捏紧木棹,为了掩饰着他突然欺近带来的些许慌乱,所以表现得更凶恶,嘴上也嚷得更大声。

 楼上的唐威连忙双手挥,慌忙澄清,差点要跳下楼来。

 “不不不,就只剩这一个!其他的都被你打跑了。”他心急如焚,马上戳破女儿的谎言,急着要挽留这得来不易的女婿。

 十九怒得倒一口气,抬起头来,瞪着唐威大骂。“你不讲话,没人当你是哑巴!”她的坏脾气一旦发作,连爹爹也敢骂。

 轻柔的笑声,在她耳畔响起,她还来不及眨眼,宫清颺的手已抚上她的脸颊,柔声说道。

 “十九,别害羞。”他轻声一唤,声音又低又沉,带着让人手脚发软的魔力,以及浓浓的宠溺。

 轰!那一唤与一触,威力直最猛烈的火藥,轰得她几乎要握不住木棹:心跳更是剧烈得几乎要息起来。

 “别碰我!”她慌忙挥开他的手,像头被踏着尾巴的母老虎般咆哮。“给我滚远点,再是敢碰我一下,我就打断你的手!”

 “你在酱场里,并不反对我碰你,反倒还主动得很。”宫清颺不以为忤,还是笑得那么温柔。

 “闭嘴!”

 她怒喝一声,猝然出手,一棹往他身上戳去。谁知道宫清颺却一动也不动,一副凭她处置的模样,任由木棹往身上击来。

 这一棹戳出去,酒极猛,等到发现他根本不闪时,她已经来不及收手。因为太过生气,她忘了减轻力道,这一击是用尽全力,宫清颺非得受伤不可…

 糟糕!

 紧张的情绪,猛然揪住她的心口,愤怒全都跑得不见踪影,在那电光石火的瞬间,她脑子里只剩下担忧。

 “小心!”她惊叫一声,连忙出声警告,还以为伤着了他,谁知定睛一看,却发现木棹只是贴着他的左袖戳去,并没有击中他。

 爆清颺扬了扬眉,悉的浅笑。“别担心,我没事的。”

 “鬼才会担心你!”她嘴硬的骂道,为了掩饰刚刚的失态,出手更很更快,举棹又戳。

 他仍是动也不动,握在手中的算盘,甚至没发出半点声响,但木棹却又再度落空,贴着右袖滑开。

 十九气恼起来,手里木棹舞得虎虎生风,转眼间戳了数下。只见漫天棹影闪,让人眼花,却始终伤不到他分毫,次次都惊险的闪过。

 几次下来,她总算看清楚,不是这家伙没动,而是他步法太快,看似未动,其实却每次都能精准的避开她的攻击。

 就这样,几趟攻闪下来,她不但未能如愿教训宫清颺,反倒是把自个儿累得气吁吁。半晌之后,她才恨恨的停手,杵着木棹,瞪着他直气。

 “累不累?嗯?”他还体贴的问,单手提壶,倒了杯热茶递到她面前。“来,喝杯茶润润喉吧!”

 这体贴的举止,看在十九的眼里,无疑是严重的挑衅,她不去接茶,反倒再举木棹,转戳为劈,生气的施展开来,暗暗纺要赏他一顿好打!

 爆清颺翩然退开,再度闪避,身形有如行云水,手里的那杯茶甚至没溢出半滴。

 “十九。”他轻唤她名,好言好语的开口,耐好得惊人。“我不是答应了,要帮你,直到你生下女儿吗?”

 她继续追打,不肯善罢干休。

 “那又如何?”

 “我不随便跟人生孩子,除非对方是我的子。”宫清颺顿了一顿,望着她又是一笑,还趁着闪躲‮候时的‬,把那杯茶搁回柜台上。“所以,为了信守我的承诺,与你成亲,是最好的法子。”

 “本姑娘不想嫁给你!”

 “不行。”

 “什么不行?”

 “你不嫁不行。”他慢条斯理的说。

 “‮么什为‬?”

 “因为我想娶你。”

 “你想娶,我就一定要嫁吗?”

 “是。”

 简简单单一个字,得她火气更旺,持棹又挥。

 哗啦!

 这一棹子没劈着宫清颺,照例被他闪过,却打翻了一桌酒菜,砸得瓷盘酒杯全碎了,客人们为免遭池鱼之殃,全都抱着头,蹲到桌子下避难去了。

 为免伤及无辜,增加店内的损失,他边闪边退,没‮儿会一‬就退到了门边,有效的把十九了出来。

 长长的玄武大街,只见一白一黑的身影,从龙门客栈的雕花木门闪了出来,旁若无人的开打。

 京城里的人们,老早习惯玄武大街上不时上演的好戏,一瞧见这会儿又有好戏登场,全都经验丰富的让开,隔着老远张望,密切观察进展,瞪大眼睛盯着这一男一女瞧。

 龙无双站在窗口,远远的望着,即使隔得这么远,她仍能看见,宫清颺眼底眉梢的浓浓笑意。那可跟她长年来所见,委曲求全、皮笑不笑的勉强笑容截然不同。

 “心情不错嘛!”她一边嗑着玫瑰瓜子,一边喃喃自语,猜测这可能是这个男人踏进龙家至今,心情最好的一

 玄武大街上的白影黑影,又手了数次,玄木棹直劈宫清颺的面门,他莞尔一笑,这回竟不再闪避,单手直拍木棹,顺势一抓,强大的力道把另一端的十九牵了过来。

 “十九,就算你我真的行了周公之礼,也不一定能一举得女。”他靠近那张气冲冲的小脸,循循善着。“要是我们成亲,你可以一试再试,想试几次都不成问题。”

 “废话少说!”

 他却偏偏还要说。

 “娶了你,才能跟你名正言顺的生女儿…”

 “谁要跟你名正言顺!”她用力一扯,棹头回转,往那张碍眼的笑脸上重打。

 爆清颺手里算盘一探,绞住木棹,虽然劲力奇巧的化去这一击,算盘却又再度报销。他双手一撤,白袍衣袖翻飞,碎裂的乌木与算盘珠子,被袖风挥开,连他的衣角都没沾着。

 眼看自个儿的轻功不如人,打了老半天,宫清颺却仍来去自如,十九恼羞成怒的大喝一声…

 “你给我站住,不准动!”

 白影在风中疾转数圈,倏地定‮身下‬形,当真说停就停,他停步不动,只剩衣袂飘飘,双眼子着气得双颊红润的她。

 机不可失,她冲上前去,威胁的高举木棹,却发现他真的不动,嘴角含笑的站在原处。

 不知怎么的,她竟然打不下手了。

 “你干么不动?”她把木棹举得更高。

 “你不是要我别动?”宫清颺反问。

 她倒一口气,气得直跺脚。

 “你、你你你你…我叫你不动,你就不动吗?”

 “是啊,你要我不动,我就不动。”他笑意更深,眼里的温柔,添了些暖烫如火的深意。“你要我动,我就动。”

 她咬着红,虽然不甚明白,却也听得出他话中有话。“你敢再胡说八道,我就撕烂你的嘴!”

 他却对着她弯一笑,笑得倾国倾城,笑得四周的景物都失了,更笑得她看得痴了。

 那张俊美的脸庞,朝她走近一步,她呼吸一窒,居然被那威力惊人的美貌,迫得连退数步。

 “你打吧!”宫清颺又走近一步,徐徐进

 直到背后触及一片平坦硬物,十九才赫然发现,自己已经被到了墙角。如今身后有高墙,而眼前又有不怕打、不怕骂的宫清颺,原本追着人打的她,这会儿反倒像是落进陷阱的小动物,被困在他与高墙之间。

 她心头大,想要挥棹攻出去,谁知他又是一笑,对着那闭月羞花,她居然打不下手,手里的棹子一遇着他的笑,就变得软绵绵的,劲道全失。

 “十九,你‮不么怎‬打呢?”宫清颺双手撑着墙,有效的困住她,当他朝她俯‮身下‬来时,银亮的发丝也如瀑布般,包覆住那张有着七分怒、三分慌的小脸。

 “我、我、我…”

 可恶!他靠得那么近,她竟然无法思考!

 爆清颺靠在她耳边,薄浅勾,用呼吸拨她的发。“你舍不得吗?”

 她猛然抬起头来。

 “谁会舍…”话音然中断,她这么一抬头,刚好就上他等待的薄。她微微一愣,红半张,尚未决定是该咒骂,还是惊呼,软瓣却已被他牢牢封缄…

 爆清颺在玄武大街上吻了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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