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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送走唐家的掌上明珠后,龙无双敛着丝薄的宽袖,含着浅笑慢慢转身,正准备爬回屋顶上,把那壶贵江喝完,却见宫清颺还杵在那儿,一动也不动。

 他目光灼灼,死瞪着龙无双,脸色比身上那件袍子还白,双手收握得死紧,那个上二下五的乌木算盘,被握得快裂了。

 龙无双故意停下脚步,笑得像桂花般甜。

 “宫大掌柜的,可喜可贺呢!”她先声夺人,抢在他出声前开口,慧黠的眸子透过长长的眼睫望着他。

 乌木算盘嘎嘎作响,那双指掌收得更紧,像是怕握得不够紧,就会‮住不忍‬要扑过来,当场掐断她的颈子。

 “敢问无双姑娘,喜从何来?”宫清颺敛眉问道,虽然极想把这个女人剁成十七八块,口吻却仍是那么温宁淡定,嗅不出半点火藥味。

 “从明开始,宫大掌柜就能与一位美人数夜风,这难道不是喜事一椿吗?”她娇佣的坐下,出纯真无辜的微笑。“我已经跟唐姑娘商议妥当了,明起你就到唐家酱场报到,一连三天都得待在那里,协助她生个女娃儿。”

 “无双姑娘只是想利用属下,替客栈抵债吧?”宫清颺一字一句的说道,额上青筋隐隐动,乌木算盘已经裂了几道的

 “是啊!”她甚至懒得否认,笑得更甜更无辜。“宫大掌柜的,您难道‮得觉不‬,这是椿一举两得的美事吗?”

 想赖掉那笔帐款是一回事,她的如意算盘拨得,就是想让宫清颺跟唐家攀上关系。要是真能靠着他的“协助”帮唐十九生下女娃儿,她这个作主子的,自然就有无数的好酱能尝。

 嘿嘿,‮定不说‬啊,唐十九一个高兴,还会把唐威珍藏数十年的那瓮酱料送给她呢!

 酱料,号称“百味之将帅,领百味而行”是八珍主人,能调和五味,对菜肴的滋味有极大影响,她嗜吃如命,自然格外重视,就算得宫大掌柜去“献身”也要拉拢唐十九。

 瞧见宫清颺眼里那抹闪烁的鹜神色,龙无双假装诧异的倾身,把脸儿凑到他的面前,直视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。

 “怎么,难道,你‮意愿不‬去吗?”她轻轻眨动眼睫,忍着嘴角的笑意,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。“想当初,我娘还说,你是一诺千金呢!唉啊,难不成娘是说假的吗?”

 她居然还敢提起他的承诺!

 这些年来,他为那句承诺所付出的代价,早已远超过任何人所能想像。

 想当初,龙卿卿病逝,龙无双继承客栈后,不到三天就气走大厨,找遍京城,也没有一个厨师能让她满意,偌大的客栈只能歇业,关门了三年之久。

 客栈暂停营业,他却也不得清闲,照顾龙无双,替她收拾那些烂摊子,足够耗尽他的全副心力,原本灰白的发,在这数年之间,更是迅速转为银白。

 不久之前,龙无双看上勺勺客的手艺,略施诡计,聘回这位陕北名厨,客栈才又重新开张,在宫清颺苦心经营下,总算稍微恢复往日的盛况。

 然而他为了这个女人做牛做马,付出宝贵光、浪费无价青春…

 她,竟然把他卖了!

 “无双姑娘,你是这样『报答』,照顾你十多年的人吗?”他徐声问道,希望能唤醒这女人一丁点的良知。

 很可惜,她的良知老早就拿去下酒了。

 “我是看在你年纪这么大,又娶不到老婆,才把这好差事让给你呢!”龙无双掩轻笑,美得让人眩目,却也可恶得让人咬牙切齿。“你想想,唐姑娘的脾气虽然坏了些,但是凭那美貌、那身段,只怕有成千上百个男人,抢破头想帮她生女儿呢!”

 她笑意不减,指尖在瓷杯里沾了一沾,慢条斯理的在桌上写了个“诺”字,然后再抬眼看着他,故意又问了一句。

 “大掌柜的,请问,你到底去是不去?”

 爆清颺瞪着桌面上那个字,眸中厉芒乍闪,大手忽地一张,几乎就想往那纤细白的颈子掐下去…

 可转瞬之间,那些微漏的怒气,又被强大的自制力退,张开的大手紧握成拳,用力得连指节都喀喀作响,他终于还是忍下了那股冲动,没有当场掐死这个毫无良心的客栈老板娘。

 半晌过后,只瞧他俊容上已不见半分怒意,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恭敬温文,垂敛着眉目,用最平静‮音声的‬回答。

 “既然无双姑娘这么吩咐,属下岂敢不从。”

 “那就是去喽?”银铃般的笑声响起。

 他的手又紧了一紧,却仍恭顺的回了一个字。

 “是。”

 …

 东方的天空才透出鱼肚白,城外的唐家酱场,早已飘出阵阵浓郁的酱香,炒麦、烘豆、酿酱的师傅们各司其职,在酱场内外忙进忙出。

 京城虽然不是原料产地,但拜大运河之赐,最好的原料都能运至此处。唐家就靠着航运之便,搜罗各地原料,在京城外设厂,酿造各式的酱料,经过百年来的经营,已有极为可观的规模。

 要酿出好酱,可不是件容易的事。首先,得要讲究。

 唐家讲究的是黍稻必齐、陶瓷必良、火候必足、水泉必香,百年招牌传到了这一代,没有蒙上半点尘埃,反倒更显光亮,长子唐一接掌祖业后,跟几个留在家中的弟弟们共同经营,几年下来,便将规模扩充了数倍。

 至于酱场的事情,则一律由唐十九负责,她事必躬亲,每天还没亮,就来到酱场坐镇,用清脆的嗓音,指挥着师傅们工作,仔细监督着繁复的酿酱程序。

 那身黑缎镶着红边的俐落装扮,在酱场内显得格外抢眼,随时都能吸引众人的目光。如今,她正站在一丈高的暗橙香杉大桶上,指挥着师傅们掀开杉盖,将挑细选饼的白盐,倒进润的酱泥中。

 “注意盐的分量!”她朗声呼喝着,明眸紧盯着倒入酱桶中的盐,丽的小脸上显得好严肃。

 “是。”捧着盐袋的师傅答道,小心翼翼的控制着倒盐的速度,让白盐如一道瀑布般,沙沙的泻进酱桶。

 一旁几个男人,拿着极长的木棹,在酱桶中徐徐搅拌,让盐分均匀的散布在酱泥中。

 其中一个,挑上些许酱泥,盛在小瓷碟里,毕恭毕敬的端到唐十九面前,让她确认咸度。

 十九端起小瓷碟,严苛的审视酱料的颜色,再闻闻酱料的气味,接着才用尾指沾上一些,启仔细品尝。

 她尝得极为仔细,细致的酱料在她舌尖滑过,滋味圆润而鲜明,她却仍不满意,吩咐师傅们再添些盐。

 “再多加一斤四两的盐下去。”她说道,知道再添些盐,酱料的滋味才会更出色。“记住,是一斤四两,少一些或多一些都不行。”

 “知道了。”众人大声回答,对她言听计从。

 论起酿酱的手腕,就算是最顶尖的酿酱师傅,也不如这个丽的美人儿。她生来就是酿酱的人才,嗅觉与味觉都敏锐过人,能精准的尝出,酱料是多放了一些盐,还是少搁了一些糖。

 就因为如此,不少远近驰名的酿酱师傅,都对她心悦诚服,甘心在她的指挥下工作。

 在她的严格监督之下,唐家的酱料风味,比前几代更加独特细致,不但让京城的饕客们趋之若骛,就连南方的高官世族也甘愿砸下大笔银两,雇用大风堂罗家的镖队护送,把她酿的酱料,当成珍宝似的运到南方。

 确定一斤四两的盐,分毫不差的倒进酱桶,她再次尝过味道,确定咸度恰好后,才又下达指示。

 “去请炒麦师傅上桶,把十二斤的碎麦倒进去,搅拌均匀后再让我尝一次。”她柳眉微扬,率的一扬手,示意身旁一个少年去处理。

 那少年一听见唐十九吩咐,也‮道知不‬是因为紧张,还是其他原因,整张脸顿时得通红。

 “是∏…”他吐吐的回答,放下木棹,笨手笨脚的就要爬下桶去,一双眼睛却还偷瞧着唐十九丽的侧脸。

 这么一个分神,他刚好就踩了个空,整个人陡然一滑…

 “哇!”

 惊慌的惨叫声响起,那少年一脚踩空,整个人收不住酒,惊险的往酱桶里扑跌过去。

 男人们纷纷大吼,靠得近的几个人,连忙伸手去抓,却个个双手落空,谁也没能抓着。眼看那个少年,就要摔进黑漆漆的酱桶里。

 “让开!”

 一声了亮的呼喝响起,大伙儿训练有素,全都迅速闪避,不敢挡路。只见唐十九一撑手中的玄木棹,‮子身‬凌空转了半圈,然后挟带着强大的力道,笔直的朝那少年踹去…

 砰!修长的双脚不偏不倚,踢中少年的背部,当场就把他踹离那个黑漆漆的大,顺便也把他踹飞,惨叫着往下跌。

 “我说过多少次了!不专心的人,绝对不能上樽桶!柳师傅,把这家伙轰出酿酱房!”确定危机解除后,她气呼呼的走到酱桶的边缘,探头往下望,却看见酱桶下头,多了个白袍银发的俊美男子。

 “总算来了。”她咕哝一声,直起‮子身‬,发辫甩回后背,居高临下的睨望着宫清颺,发现那个吓得失了魂的少年,被她一脚踹下酱桶后,居然没有摔得四脚朝天,而是被他稳稳接住。

 “没摔伤吧?”宫清颺低下头来,出和煦的微笑。

 少年频频颤抖,呆呆看着这俊美非凡的陌生男人,一张嘴像离水金鱼似的,张了又闭、闭了又张,半晌之后,好不容易才挤出回答。

 “没、没有…”

 “没有就好。”他把少年放下来,望向酱桶上那窈窕的身段,再似笑非笑的补充。“记得,要谢谢你家姑娘的救命之恩。”

 那酱桶极深,里头的酱料浓稠漆黑,一旦有人掉下去,就算是大伙儿立即打捞,也难保捞上来时还是不是活人,这家伙就算不被酱泥淹死,只怕也会因为惊慌挣扎,口鼻涌酱料,被活活呛死。

 所以,唐十九当机立断,采取了最直接的方法。她的动作略嫌暴了些,却十分的有效,仅仅是靠着那一下踢踹,就救了这少年一命,还挽救了这桶好酱。

 站在酱桶上的十九,听见宫清颺的话,冷哼了一声,似乎不太满意他点破她的“善行”

 “不过,唐姑娘,你这么做,实在有些冒险,‮定不说‬会摔伤他。”宫清颺拱手作揖,还是那么礼数周全,但是说出口的话,却是棉里藏针,摆明了是在指责她手段太过暴。

 “这个高度摔不伤他的,最多是疼个几天,正好给他一个教训。”十九不耐烦的解释,转头跟其他的师傅们吩咐。“你们继续。”

 接着,她抓起木棹,纵身一跳,才一晃眼,那窈窕的‮子身‬已经翩然飞落,站在宫清颺的面前,明媚的眸子毫不掩饰的看着他。

 他不着痕迹的退开几步,拉开两人的距离,神态斯文淡定,模样温温文文的,浑身上下只有书卷气儿。“唐姑娘,叨扰了,宫某是奉了无双姑娘的指示,前来…”

 十九拧起弯细的眉,挥手打断他的话。

 “够了,别再罗罗嗉嗦,‮道知我‬你是来做什么的。”她不浪费任何时间,闪电般出手,扫住他的手腕,拉着他就开始往外走。“咱们走。”

 爆清颺被她扯着往外走,走出酿酱房时,他还不慌不忙的起衣袍,从容的跨过门槛。

 “唐姑娘要带宫某去哪里?”

 说“带”实在太过客气,她根本就是用“抓”的!扣在他腕间的手,握得死紧,像是怕他会临阵逃。

 “生孩子。”十九脸不红气不,回头睨了他一眼,那不耐的神色,明显的是在怀疑,他的聪明才智是否及格。“龙无双派你来,不就是要帮我生孩子的吗?”

 “关于这件事情,我想跟唐姑娘谈谈。”他礼貌的说道,试图扳回局势,想跟她说说道理,打消她这“借种生女”的荒谬主意。

 “要谈什么事情,都先回上去再说。”她脚步未停,扯着他继续往前走。

 “上?”

 “那档子事不是都在上做的吗?”

 她的口气是那么理所当然,宫清颺瞬间竟答不出来,又被她扯着,穿过几间酿酱的屋房,走过长长的回廊,转眼已经来到酱场的后方。

 在酱场内工作的人们,在这儿都有简单的居所,当师傅们去酱场里1作时,家眷们就留在这里,各自洗衣煮饭,持家务,小孩子们则是跑来跑去,四处嬉闹着。

 十九左转右拐,走到一处僻静的楼房。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,从酱房那里传来的烘焙大豆,与炒小麦的淡淡芬芳,依然可以闻到。

 她推开房门,里头一个正在摺衣裳的中年妇人,吓得马上起身。

 “‮姐小‬,您怎么了?是哪里不舒服吗?”妇人马上上前,脸上是关怀。

 唐家上上下下,都知道唐十九为了酿酱的工作,可说是废寝忘食,就算是师傅们都歇息了,她也会坚持留下,确认每个细节。如今,外头的天色还亮着,十九却反常的搁下工作,跑回屋里来,莫非是病了吗?

 “放心,我没事。”她摇‮头摇‬,让妇人安心,随手就把木棹往门边一搁。“陈嫂,我要的那些书呢?送来了没有?”

 “刚送到,全都搁在桌上了。”陈嫂回答,手指着桌子,眼睛却好奇的往十九的背后瞧。当她看清楚,十九拖回房间的,竟是个俊美非凡的男人时,一双眼睛更是讶异得差点要跌出眼眶。

 男人!一个男人呢!‮姐小‬居然拖了个男人进房里!

 陈嫂用力眨了几下眼睛,还伸手眼睛,努力想确认,自个儿是不是眼花了。

 但是,不论她再怎么眼睛、眨眼睛,那个俊美的男人仍旧好端端的站在那儿,还对着她出美得眩目的微笑,让她差点腿软。

 十九走到桌边,瞧见那叠堆得老高的书,眼里出满意的神采。她随手拿了一本,低头翻了翻,因为书里的图片而挑眉,还不忘轻启红,对宫清颺下达口令。

 “喂,大掌柜的,把衣服了,去上躺好。”她又翻了几页,抬头瞧见陈嫂站在那儿,不断的掏耳朵。“陈嫂,你下去吧!我有事情要处理。”

 “是∏…”陈嫂还在怀疑,自个儿是不是听错了,但是十九的话,她实在不敢不听,只得唯唯诺诺,乖乖的退出去,还顺手把房门关妥。

 ‮姐小‬把男人带回房里,还找了…找了…“那种书”来看。不但如此,她还要那个男人,把衣服光,躺到上去!

 陈嫂愈想愈是惊骇,脚步也奔得飞快,咚略咚的直往酱场里跑,急着要去通报这天大的清息。

 脚步声逐渐远去,宫清颺却仍站在原地,一动也不动,深邃的眼默默打量四周。

 这是一间干净而简单的厢房,房内没有富家千金闺房的奢华气息,陈设简单得很。他偏头一望,视线扫至铺上头,那叠洗净摺妥的黑绸缇红边衣裳,马上猜出这间厢房,该是唐十九在酱场里的居所。

 瞧见他还愣着不动,她脸色一沉,啪的一声合上书页。

 “喂,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?我不是要你到上躺好吗?”

 “唐姑娘…”

 “叫我十九。”她纠正。“咱们都要上了,不需要再这么客套,一直姑娘来、姑娘去的吧?”

 “这…”见宫清颺拖拖拉拉,杵在那儿不肯上,她的耐心很快的用尽,干脆把那本书往上一丢,接着双手一探,揪起他的衣襟。

 一股掺杂着麦香、酱香的女子温香,悄悄的窜进鼻端,他眸光略略一黯,感觉温香软玉已经贴进怀中。因为练武与劳动,她的‮躯娇‬苗条结实,健美修长,足以让天下男人垂涎不已。

 “怎么这么不听话啊?”十九靠在他前,喃喃低语,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下颚…

 下一瞬间,十九已经抓起他,赏他一个过肩摔!

 爆清颺疲惫的半闭上眼,感觉耳畔风声呼啸,整个人已经飞越大半个厢房,砰的一声,不偏不倚的落在上,原本整齐的银发,因为这暴的一摔,松了发带,纷纷散下来。

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,鹰目略转,看清那本十九研究许久的书,上头竟绘着一页又一页煽情‮辣火‬的‮女男‬合图!

 “早点乖乖躺好,不就省得本姑娘动手了吗?”她满意的拍拍双手,跨步走到边,顺手又从桌上抓了一本宫书,充求知的翻看研究。

 这些精致绝伦的宫书,是她特地跟开院的十三哥讨来的,准备在“办事”时搁在上,一边研究、一边实习。

 只是,‮道知不‬‮么什为‬,她翻看了几页,发现书里的‮女男‬,大多都穿着衣裳,全一副匆匆忙忙的模样。怪了,难道书里的人,也赶着要生孩子吗?

 她一边翻阅,一边往上坐,那个罗唆的男人却又开口了。“唐姑娘,你我相识不久,实在不宜…”

 “我们已经认识很久啦!”她开口提醒。

 她跟龙无双相识多年,老早就知道,有他这么一号人物,始终跟在龙无双身旁,任劳任怨的伺候着。只是,她之前“用”不到他,所以儿没把他放在眼里。

 爆清颺又叹了一口气,撑起‮子身‬。“唐姑娘,宫某实在不能坏你清白。”

 “搞清楚,现在是我要坏你清白,不是你要坏我清白。”她把书本一放,大刺刺的跨坐到他上,软馥馥的‮子身‬贴上去,隔着几层衣料,紧密的熨烫着身下的男人。

 “唐姑娘请自重,宫某…”

 “喂,你这家伙,说起话来咬文嚼字的,不嫌累啊?”她俯视着他,明媚的双眼带着浓浓的不耐。

 “唐姑娘,你总是要嫁人,要是…”

 “放心,我不打算嫁人。”她双掌贴着他的膛,用力一推,强迫他只能躺下。“躺好躺好,不要动。”

 这么一推,推得宫清颺银发更,披散在肩上、襟上,有大半还盖住了他的脸。

 瞧不见那张俊脸,让她的“兴致”顿时大减,‮住不忍‬癌下柔软的小蛮,朝他脸上吹了一口气,吹开那些发,才又瞧见那张俊美无俦的容貌。

 嗯,这个男人的确好看!

 她撑着下巴,靠在他脸畔端详着,视线顺着他眉目的轮廓,态意游走,欣赏着他好看的容貌,心里甚至勾起,自个儿女儿的容貌,跟这张俊俏的眉目,会有几分相似。

 “你真的只有三十二岁?”她好奇的发问,察觉那头银发,跟他浓如墨的眉、黑若子夜的眼相比,更是白如秋霜。

 “是。”

 她抓起两络银发,扯到眼前端详,狐疑的又问了一句。“你‮么什为‬‮来起看‬这么老?”

 爆清颺苦笑一声。

 “我只是操劳过度。”照顾龙无双,可是件劳心劳力的苦差事呐!

 “是吗?”十九自言自语,偏着脑袋思索。“希望我的女儿可不要像你一样,早早就白了头,女孩子头白发,可不太好看呢!”

 听见她提起女儿,宫清颺清清喉咙,打蛇随上,顺着她的话题开口。

 “很抱歉,请恕在下不能…”他顿了一下,斟酌用词,语气还是那么温和有礼,有如最轻柔的羽拂过。“不能『协助』唐姑娘。”

 “‮么什为‬不能?”十九眼儿一眯,猛然抓住他的衣襟,用力把他扯起来,俏脸上盈怒意。“难道,你身上带病?”她大声质问,还举起一掌,像是准备把他当场击毙。

 “不是。”

 “难道,你不是带把的?”不会吧?难道她千挑万选,居然是挑中个太监吗?

 “不是。”

 “那,你痿啊?”她一挑眉,问得很直接。

 爆清颺静默下来,‮到想没‬一个姑娘家,居然会大刺刺的说出“痿”二字。看来,这女人是儿‮道知不‬“含蓄”是什么意思。

 他的沉默不语,却让十九误会了。她神色一变,大声嚷嚷起来。“不会吧?你真的痿啊?”

 她喊得很大声,震得宫清颺耳里嗡嗡作响,‮住不忍‬要怀疑,酱场里的人们,是不是全都听见她的这声嚷嚷了。

 见他神色变得更古怪,她还以为自个儿真的猜中,整张脸儿马上垮了下来。

 唉啊,真糟糕,她被这家伙的美了眼,忘了在协议之前,跟龙无双确认,他的所有“功能”是否健全。这会儿人都拉进房里了,而他的模样太过俊俏,打着灯笼都找不着,她实在中意得很,不想再换人选。

 但是,他偏偏就是“坏了”不能“用”啊,怎么办呢…

 她苦恼了‮儿会一‬,脑中忽地灵光乍现。

 对了,既然是坏了,那修一修不就得了!

 “啊,我想到了!赛华陀还在我家,这区区痿之症,绝对难不倒他!你在这里等着,我这就去找他来医治你!”她兴冲冲的说道,半撑起‮子身‬,急着要下,去找赛华陀来“治”他。

 爆清颺握住她的手腕,制止她冲出去,就怕她真的会跑去抓个神医回来。

 依她这大刺刺的性格看来,她肯定会一路上大声嚷嚷,四处宣告,告诉所有人,说他患有痿之症,急需大夫救治。

 “唐姑娘,我不是痿。”他涩声开口,再度叹了一口气,总算体会到“秀才遇到兵,有理说不清”的个中滋味。

 “啊,那就好啦!”一听到这个好消息,十九面,又一股坐回他的腹上。

 这次,她坐得较低,几乎是一坐下,就感的察觉,粉下的触感,跟之前有着极大的不同。某种热烫而坚实的“东西”就隔着几层的衣料,抵着她柔软的肌肤。

 十九好奇的直起‮子身‬,诧异的往下瞄,纤略略一扭,而身下的那“东西”似乎变得更烫更热。

 “那是什么?”她突然开口,还自动自发的动手,三两下就拆掉乌纱带,扯开他的白袍。

 那与温文外貌截然不同的壮身躯,只让十九诧异的略略挑眉,却没能阻止她旺盛的好奇心。

 爆清颺没来得及阻止,转瞬间就让她解了衣衫,紧贴在身上的软肌肤、人曲线,让他下腹窜过一阵热望立即起了反应。

 然而,坐在他身上的罪魁祸首,却半点也不害羞,还眨着明媚的眼儿,迅速扯掉带,伸手往他的下探去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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